Child-4

受訓前八天的集體旅遊，認識四周百位同學，說各種方言、穿各種服裝、各種膚色打扮。於是馬上學會使用簡單的英語、手語和身體言語。瞬間自信心和自尊心如閃電般出現。原來有許多來自各地的總監及其夫人竟也使用如此原始低級的英語和使用愚蠢的談笑溝通法。但彼此都能體諒因為英語非我們的母語。都願意接受異國風俗禮節，益增親切感。

這個安排目的使眾新總監和夫人第一天報到時毫無人地生疏感，此後三餐相遇時益覺親切，哈笑不斷。使此後七天的緊壓功課不覺沈重。

所謂功課乃一半時間聽主講人的說明、鼓勵或洗腦，其餘均在小組討論。你是無法躲避發言的，因為一組只有三十餘人，轉眼間又輪到，故前一晚的加班準備是必要的。因為同班者均來自不同地區或國籍，有不同的宗教、文化背景，聽取其個人意見令你眼界增廣，原來同一個問題竟有如此多不同的認定。不同的難度與不同的答案。惜當年所做的筆記已下落不明。回國後，面對自己地區的難題覺得都可以順水行舟，益增自信心。直接影響到在台上發言語氣與台風。雖然陷入無法應付的處境也有移轉話題和目標的靈感與技巧，或天衣無縫的推卸責任、轉移話題。因為在受訓時每天都被叫上台解答無中生有的假設性的難題，及如何說服對方、糾正對方。叫扮演會議主持人以應付台下同學假設性的指責。平時越是友善、風趣者，其所受到的質問越多。（當然是善意的）看到舉手發問不斷，頓覺自己口才已失落。造句、文法都欠完整正確又乏攻擊性。與平時在花天酒地場面是兩回事。這時的指導員也不代你回答問題，卻暗示你應付的態度為如何找尋下台階。筆者老套是利用對方的優點反幽默他一下，提出過度膨脹或扭曲其所言，博現場大笑一場。此乃最佳的下台階。（勿碰他的缺點，以免得罪現場同學，反增聲浪的衝擊）

發下來的課本、資料及主講人講稿重約三公斤。記得有此標題：知道如何去尋找其中所需的資料就夠了。若是有人全部閱讀記取的話，他已不是或不夠條件當未來的區總監，他應是優良的秘書長或顧問。他夫人應是宗教團體的義工與世無爭。

沒有考試的學院

地球上優良學院數千計，這所是唯一訓練領導人的領導人之所，其特點是：

（一）校舍在大飯店內。先滿足學員的虛榮心。

（二）學員來自四面八方，多種文化、種族，使用多種方言與手語。

（三）學費是長期分期付款。筆者已付了四十年。

（四）學員不拘年齡、學歷與職業，結業後即頒發統一頭銜—地區總監（但效期只有一年）

（五）夫人要一同參予，不許在校內鬧翻。

「成功的航程不只是要好的船，還得看船長的智慧、心態與意願」。值得鼓勵！但我要補充一句：「不能忽略那位合作投入的女人和一本六個零以上的美金銀行存摺」。

惜別晚會上宛如聯合國化裝舞會，各國代表多以其本國文化色彩服裝參加演出，當時台灣的四位總監及夫人也不缺席。因於出發前已準備，故獲得掌聲不少，寥可告慰於國人。

沒有考試，也無審查，一律及格畢業。唐三藏經歷了十七年才能取經而返，新總監只要八天即帶著夫人、肩負行李二大箱返台。一箱是增加社友與增加基金捐獻的承諾；一箱是所領參考資料及演講稿，準備告訴社友他已獲得最新扶輪知識。（外國的經）。

感謝上帝：主持人尚未參考台灣的大學入學聯考。

在1984同年；世界經濟、政治、社會發生了下列大事，但都列為「不參與」、「不鼓勵」、「不討論」！扶輪世界只演唱他自己的音樂。

（一）蘇聯戈巴契夫被選為共產黨的秘書長，其政治、經濟開始徹底的大改革，自由化。從此世界第三次大戰與對民主政治的威脅到了尾聲。

（二）世界衛生組織宣佈全球愛滋病例已達到了十萬件。男明星：Rock Hudson因愛滋病告別人間。

（三）CD與CD-ROM大量湧現市場，準備取代黑膠老唱片。

公式化的演講稿

四百餘位新總監同步帶著新知識與熱情，摩拳擦掌的預備出發作各社的公式訪問。新上任演講稿內容筆記如下：

（一）消化年度主題的詮釋且加以本土化

（二）來年工作新重點

（三）此次受訓個人感受。

筆者無英文言語和文字的隔閡，卻無法準備一篇一流的上任講稿，聽當年自習的錄音帶真是慚愧！

遂至二十年後的今天不敢責罵孫輩的功課成績差勁，偶有被追問到，自己只能勉強厚顏回應：「當年全台省木工科我考第一名」，居然也被相信不疑。我覺悟了：要撒謊任何一個主題，其可信度靠當時的背景，放鬆自然的心態是先決條件！也許不應欺騙孫輩。

同理，新受訓歸來的總監不應有此心態，取巧地粉飾天下，滿足自己的自尊心。但我當時所承受的壓力也不容許有嬌柔造作心態萌芽。我的天啊！台下有七十七個社，近三千會眾，使用方言有六種之多：粵語、潮州話、葡萄牙文、英文、台語、國語。組成份子之知識學問、社會地位、財富均在社會的上層。當時內心感受有如以麻木的手拉著內人站立在危巖絕壁、崇山峻嶺之前。猶自我安慰：「吉人自有天相」「水到渠成」。阿Q是我的祖輩。

畢竟最大寢食難安的還是公式訪問的演講稿。豈能靠吉人天相？以後事實證明，成功的難度比所想像猶艱鉅。豈止是內容問題？！還有包裝、節目時間之運用與事前對環境及該社歷史之理解。這些資料的來源就得靠自己的人緣與交際手腕。尤其是港澳諸社。

落筆至此，非常懷念當年前輩社友伴我出訪，指示各社組織上利害關係與應迴避之事項。惜諸前輩多人已西歸，落筆至此，悵然良久！容後詳述之。

我敬愛的女教授

記得六十餘年前就讀於菲律賓國立大學第一年，攻讀機械系，系主任分配一堂課竟是英國文學，已心懷不滿。課堂上還有「公共演講」一大段。自認此與機械無關，頗為納悶。尚幸女講師是英國蘇格蘭來的交換教授，穿著摩登、談吐大方、容貌眉清目秀，肌膚尤其白嫩。遂全班全學期不遲到、不缺席。「公共演講」課時每位學生上台十分鐘，包括講題、內容六分鐘，四分鐘從容上、下台，或補充說明或回答台下疑問。題目自選，但與自身最理解、親身經歷者為佳。家父在報界當印刷工，我選的題目如下，但均被搖頭要我再選。

「印刷業與世界文化」、「印刷業的發展簡史」、「菲律賓的印刷事業」、「印刷機械的演進」。也許她頭已暈，終於提示說：「台下聽眾會相信你對印刷業如此了解嗎？把題目縮小至你本人有關的事。」

終於獲准上台的題目：「我做學徒的日子」。果然獲掌聲不少，台下提出疑問與查詢超過時間。不久日本軍佔領馬尼拉市，該女講師被困集中營達四年之久，戰後始返回英國。同學稱她Miss Scott，真名已無法查。

雖是雞毛小事，卻是半個世紀後對我的自修影響如此之鉅。此後在準備講稿的沈思中，常反覆回憶當年教室情況：

（一）在台上講話的內容，宜主題侷限於你自己最內行的事與最確實能理解的理論或經驗。

（二）和演戲一樣，一定要彩排。聽你自己的錄音，聽別人的評論。

（三）不在台上讀稿，但要看小標題與計時器。講稿只用於彩排。

（四）上台與下台時要從容與面帶自然笑容。因為你上台時台下聽眾是好奇的。你要表現出一位有把握的演講者。下台時掌聲縱然是禮貌，應以身體語言表現你誠懇謝意。

（五）出場打扮是對會眾的禮貌，是一種適時適地的包裝。直接影響聽眾對你的接受度。

（六）英文不是你的母語也更注意措詞的禮貌、文法、修辭。因為我們不是在街頭遊行集會。

最後要記得，當你下台之後的一分鐘，聽眾對你的評價馬上成形，要改變形象不是三兩天、一言半語能更正的。六十年前她的訓導猶在心。

年前返馬尼拉市同學會中，據云這位美麗的女講師戰後返回蘇格蘭老家，後來參加獨立運動中身亡。半世紀後的今天，筆者始學會作合理的懷疑：

（一）戰後美軍返馬尼拉市，一切交通、社會秩序尚十分混亂時，她竟然能返回老家。

（二）聖多馬大學集中營裡明明看她本人在操場上，但經查詢卻不在名單中。

（三）教室裡她常引申弱小民族的過去與文化有它獨特價值，理應以社會學宏觀態度去考慮與評價，惜均為強勢族群所扼殺。卻又以民族主義去粉飾、以宗教去安慰！

言猶在耳！雖遙遙千里猶敬仰在心！我的天啊！那是半個世紀前一個青年女教師的一生！世間事總是不平則鳴，千里與千秋同軌！

所謂合理的懷疑：她的身分並不只是菲律賓國立大學的文學院教授。

此乃當年筆者在訓練自己上台致詞時：自己的錄音內容不斷地修改的依據。終於覺悟到一條可行的又似是而非的原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要勿忘總監身分及此行的目的，在台上的二十分鐘內：十分鐘用來「帶信」；用來傳達本年的標語內容及總社社長的期待。其餘時間乃台上台下的補充說明，回答客問與閒話家常，而閒話家常卻是最精采的一段。因為在事前已打聽好該社的近況，故能一針見血。

結尾時常要求聽眾去看總社在扶輪月刊的官樣文章，當有明細論述。不贅述。因不願看到有閉目養神的聽眾，倒是願聽聽社友對扶輪社的質疑與不滿。聽說貴社某社友因某事退社，如果他的理由是正確的，那理事會就不要唱「扶輪頌」。其中不是有一句「我們的友誼是真誠的…..」或許你們的理事們應站起來把這句唱十遍。

出狀況事，和盆扥出

總監的個性、修養、學問、財務背景及對社內表現都各有千秋。若說都能在掌聲中上台、在掌聲中下台都不出狀況，那是很難叫人置信的事。筆者坦承當年也頗多窘境而啼笑皆非，你只能苦笑答謝之外，沒有第二選擇。並非無理可反駁而是只能如此才能平靜下台。

凡人都樂於提出他光芒萬丈的一面以滿足自己的自尊心。筆者卻背道而馳只因年已耋耆，且此事已過二十載，謹將諸「出狀況」之事和盤扥出。也許有益于後來者，或作茶餘飯後話題亦可助益于消化與健康，更希望能有利於排泄出體內的餘毒。（傲慢、偏見或自命不凡）

未閱讀後面這篇文字，你的胸襟只能容五加侖，讀後可能增加容忍量至五十加侖。生命也是一場大小博鬥，鮮有熱舞終年。

只因北區是我的母社，公式訪問安排在前且特別小心準備，談話中應多感恩，少出指示的語氣措詞，重點猶應祈求今後多支持與指導。當我在台上講話時情緒多少帶緊張，受訓時所獲英語字彙一時無法在話中全部翻譯過來，遂以原英語措詞說出，自己也不覺不妥。但於結論後台下有位保險界資深前社長起立發言：「你前後引用了許多英文，像外國人說國語，這對你聲譽只有壞處。這點不改過來，台下會從迷惑而至反感。當年你在菲律賓受教育，不是件特別榮譽」。

部分社友在笑，大部分社友愕然，但全部都注視著我看我的反應。內心非常難過也要裝出不介意的笑容，這是我的母社！發言者又是保險界資深的社友。在雙重壓力之下還是站起來低頭答應將好好改善，謝謝指導！

歸途上伴我來的東區社地區秘書長等人，一路沉默無言，側眼看中山北路二段美而廉餐廳的交通繁忙，此後二十載不敢再到北區社的任何慶典或慈善聚會。

有句格言：「當別人罵你時，你應馬上檢討自己。當別人恭維你時，你要檢討別人」。二十年來至今我猶在檢討自己，無半句怨言，亦不公開。當時日曆上是1984年秋。剛受訓歸來就承受迎頭一棒。

又一場脫衣秀

信不信由你，當總監任內也表演一場脫衣秀。地點好像是在宜蘭。當時天氣炎熱。我穿一件菲律賓式以香蕉紗製成的上身禮服。半透明無須領帶。足夠禮貌地去作訪問。身邊還有三位東區社友陪伴以壯聲威。事前也打聽過宜蘭一帶社務情況，都是績優活潑的一團。到達現場馬上聽到愉快歡笑的氣氛。也看到歡迎紅布條。似是在辦喜事。

等到正式例會，眾人進場嚴肅坐定後，馬上感覺到氣氛特別，眾社友都在注意我的菲律賓禮服，交頭接耳細談。當時就懷疑這群少壯派必然有活潑出眾的新點子。果然於致詞之後，就爆出難以致信的事。其糾察拍賣了當晚要飲的洋酒之後，竟宣佈拍賣我身上穿的香蕉纖維的禮服（在當時是罕見的上衣），全場叫價呼喊凶猛，由二千元起。終以二萬一千賣出。我只好要求於二週內乾洗包裝好交貨。決不食言。

是晚會後社長親身押我們三人到酒家去，痛飲至深夜始放人。警告說：「若你們台北人不會「花拳」飲三五杯，就不要當總監，要事先有此心理準備，若是總社訓練時無此課程，我們宜蘭社可代為訓練。」

抵家已近清晨三時，在內人前還是眼醉心醉只有口不醉！

也許是蘇澳社附近的漁邨即是另一個天地。全社樸實厚道、禮貌週到、令人有在朝聖頌經，或基督教作禮拜的感覺。事後返台北，半途上司機才說：他們送一箱禮物放在車後，是一盒三條鮮魚，每條約尺半長。全重約五公斤。因我拒絕上酒家，盒內還藏一瓶洋酒，誰送的到現在還無覓處。

調解人的無奈

一般台灣扶輪社的經濟狀況都不曾出問題，然中部某社發生複雜的財務爭議。該社某龔姓社友業建築，將一座二十餘坪的餘屋以賤價賣給該社做辦公室，全體社友依個人財力都捐款做頭期款成交，餘款分期由社負責支付，好事一宗，全體興高彩烈遷入。二年後該龔姓社友與另社友紛爭，一氣之下退社，要求退還他本人捐款及取消合約，否則停水停電。當時合約簡單、以為都是自己親兄弟，故漏洞百出，又為了避免財稅更將問題複雜化。在理事會裡雙方問我說約一小時之久。我的職業非律師，調解人的角色也無能為力。在公式訪問的例會時卻公開發言要求總監理應為社裡的事務盡力解決窘境。否則何必來訪問呢？把包公的故事套進來，我只好答應將約龔君一敘，也許有兩全其美辦法，這場公式訪問就這樣草草了結。連上台致詞都省略，台下社友早退、只剩不到十位和我致謝送別，我的司機尤以為看錯日期來錯地方。

二度電話約龔君順路到台北來我處一敘，龔君均不賞光，後來事態何如均未詳，時至二十年後的今日也未詳，向國際總社的社務報告從缺，它也不過問，只要該社交會費，餘事從簡，相信也無人查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世間公共機關職員本是同根生。

隔靴搔癢的總監

港澳在當時又是另外一個扶輪世界，天外有天！雖然它們與台灣同屬一個三四五地區。文化背景一邊葡萄牙調子，一邊是英國調子，彼此各有文化上的獨特性。但內心裡港澳人士對日本的餘恨猶深。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被日人佔領的仇情敵意。不幸地台灣被拖進去。始終台灣土地上的人是被戴著有色的眼鏡看待。但在扶輪社誰都不承認帶有此心態。私底下的認定是非常謹慎的事。因為大家都是在上層的扶輪社會裡。

在七O年代至八O年代的扶輪社總監產生均各輪流一年一位。異地選出。或謂每隔一年就有一年的隔靴搔癢的尷尬的十二個月。暗潮始終因彼此君子風度未之湧現。彼此也都明白原因是：

（一）言語與文化背景的隔閡。遂至價值感的差異。於是總監的評價各有千秋。

（二）交通不便。叫港方紳士于公式訪問台灣蘇澳社羅東社，會後又去喝台灣酒局，實在難於上青天。

（三）台灣的社數是港澳社三倍之多，基金之捐獻亦各異。然而君子風度與扶輪精神，硬生生地將上述怨氣壓平

廿幾年間三四五地區只產生過一位地區總監完全沒有和港澳人士有文化與語言上的隔閡，那就是六十七至六十八年台北北區的前總監盧祺沃牧師PDG Andrew。他是非常被雙方尊敬的粵籍留美牧師。只要簡單的宗教語言就能和港澳人事打成一片，尤其是英、美籍社友。此後廿餘年間，台灣輪到的總監到港澳去能以英語交談致詞的鳳毛麟角。且于在美受訓期參加日語組，受訓于日語講師，難免于社交場面致詞時或談吐中帶有日語的語法辭藻與禮貌。使港澳人士有又回到日本統治當年的氣氛，雖無仇恨感也會將你看矮了半截。

求變的期待

八O年代台灣經濟起飛上了半空中，香港也不落後，都是亞洲四隻小虎之一。但台灣人到香港去採購的風潮已流行。

筆者在八二年春競選失敗，本就是雞毛小事一樁。然台灣產生總監的制度未健全與沉悶氣十餘年，徒使此區之求變期待與日俱增。只是在扶輪的紳士環境裡悶熱在裡層未露出檯面而已。東區喊出要選舉婉拒安排于二年後就位；也是此環境悶薰所出。港澳扶輪人士因無投票權只好搖頭嘆息，更因參選人乃祖籍廣東中山，與彼等無語言與文化之不便與疏遠，且一向社友情誼融合多年（東區與九龍東區結友好姐妹社已十年之久）。似有自己兄弟被欺騙之感。

上列乃未去港澳公式訪問時的扶輪氣候。三四五地區要分區的事已甚囂塵上、山雨欲來。詳閱『扶輪65年史記』第四十五頁始，不便於此贅述。但此時內心裡的千斤壓力倒是我的港澳幹部在那裡！？人海茫茫，如何產生！豈料壹週後竟是水到渠成，順水行舟！

尚倖東區的姐妹社九龍東區社前社長雲大棉、黃志偉等與港方老前輩賀錦平前總監、雷康侯前總監等過從甚密，紛紛自動出面指導。在一次飲茶畢，人事安排即定案。翌日專程拜訪港方數位主角。翌年賀兄被稱呼為賀叔叔，他則稱我為『殿下』。雷兄之女叫我『契爺』。志偉的夫人也叫我『契爺』。……從此公事包裡經常放有港幣和台港的來回機票。內人的社交話題即震耳欲聾，衣著服飾日新月異，我豈敢有異議。

共通的榮譽感

據統計加州人口最眾多，為美國各州之冠。3,300萬。而其外地出生人口卻有650萬，佔總人口的百分之廿強。港澳人口戶尚無統計資料，但她的外來人口也應佔百分之廿強。可以肯定的扶輪社開會在港澳使用語言有：英、葡、粵、潮州、上海、北京。普遍常用的只有粵與英。社會上風氣均自認是香港人，有別於大陸內地人與海外的華人，也非英國人。語氣裡很明顯表示以做香港人為榮。廿載後的今日，台灣人在外國海關也會說明：『We are from Taiwan, please.』「我們來自台灣的，拜託」！語氣帶有相當程度的榮譽感。

讓我插入一則美國歷史的趣聞，也是事實。在一九O九年一位卅二歲少婦名Ms. Alice Ramsey 和三位女伴，乘一輛全新Maxwell四座位篷車從紐約市出發，經過淒風苦雨的五十九天終於否極泰來的到達三籓市。成為第一位女人乘汽車橫過美國大陸的英雌。在一百年前東西公路只有一百五十里是柏油公路，汽油在雜貨店才能買到加侖桶裝。修護場在大城市近郊偏野之處才有。沿途最難找到的是女性廁所與避雷雨之處。

隆烈的掌聲中，在第五十九天到終點。一百年後的今天看來當然是小事一樁，當個總監也是小事一樁。公式訪問兩岸七十七社，社員三千五百眾，港澳地區之廿三個社中約有一半的社，因盛情難卻更要參加他們隆重的慈善晚舞會（即社慶）。說服內人準備兩套晚禮服和首飾伴我去港澳前後約六次之多，更屬智慧、口才、耐性的高度運用之事。假如她能容忍「替身」去，亦何樂不為。但港澳方未必能接受，也不是國際禮貌所能容許。

豈不是和那女人開汽車橫過美國東西岸兩城市之壯舉有異曲同工之難。

事隔已廿載的今天來回憶當年，復翻看昔時諸活動的千張相片，實在無法理解；我竟能如此投入？！當年時進入六十歲之晚年，猶不自量力，好高騖遠地自命不凡！若是在四十歲的中年期情猶可原，真不可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