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的新衣
雜 菜
鹵 味
《雜菜鹵味十二》
「不是愛風塵」之三
李卡度
酒家、酒廊、舞廳之類的帳單，偶然會出問題。有酒有色的因素在就有爭辯依據的來源。不盡是誠實問題也不盡是酒氣迷糊的因素。爭辯結果帶班經理到齊，從不醉爭到醉為止。最後也曾翻倒桌面杯盤狼藉，酒女都跑去躲。於是事件就落幕，該賠的就賠，簽帳了事，不付小費。經理還很客氣送到門口。（他的客氣也許有文章在內，是否讓黑道介入呢？）
翌日由該班客人中的長者親自帶現金去將結帳，順便付點小費，禮貌上抱歉幾句。此案落幕，全無黑白道介入。
上述恐是幼稚園的做法，常客蒞臨時通常會先通知較熟識的酒女準備，包括那幾名伴酒女出席等細節。酒後復由該女負責結帳，稱之小老闆或大姊。她能言善辯、口才靈活，頗獲店家與顧客信任。飯局上需要她製造歡樂氣氛，她非常樂於免費出席，因為飯後她可帶進場，彼此利用，不亦樂乎。
正因她在這種場面混飯吃，世面見多了，故她的言行談吐絕不會讓客人及家屬產生誤會，且尚能排解誤會。甚至於替客人掩護。如果客戶多了亦可辭職跳出去休息半年然後自行開個小酒廊。有的尚幸福地隱藏著後台老闆，經常相伴出國旅遊，
宛如貴婦。當然也剩下幾分姿色，徐娘半老之風。「人生得意須盡歡，莫待金樽空對月」。令人羨慕。縱然那只是表面現象，「短期市場」風貌艷影。憑心而論很難怪她們無法拒絕這一場風騷的吸引力。她們看到自己的明天與現有的條件並沒有彩虹繽紛的遠景，更看不到前程萬里的光芒。縱然是短程的虛榮與她過去高等教育背道而馳，那短程的幸福就丟在眼前，舉手之勞。硬要她們遵守社會倫理道德規範，似乎有點點過分生硬、強人所難，人性似乎扭曲一點。（筆者明知會被罵的一點）。
更明確一點，說白話。舉例：
明知在一夫一妻制度裡不許。
明知他錢來源可議，那是他家的事。
明知他禮物是來取寵，假戲真做、皆大歡喜不是順水推舟嗎？歡樂人間，益增地球之美。
明知不該說的，既不利己也不利人。也就說吧，明天的事自有明天的緣，且看今日的果。（講別人的私事）。
明知知足常樂四個字，但不拿白不拿，明天事誰能預料？！凡事都有正反兩面不穩定的異數。你們到賭城不也是同樣的心態嗎？何必一定看著我？
明知明天可能會落難，也許身敗名裂，我本就沒有「名」的重點考慮，有何必考慮如此長遠？你好好考慮自己，不也是有許多不定數嗎？不是說：「不將全部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嗎」？
明知孩子的幸福重要，我也有孩子，可曾有人為我著想？我也有父母。
明知是心甘情願的事，後果各自擔當，各享所需，單純到底的事！
時代背景：台灣經濟正在起飛，大陸經濟正開放，香港尚在英人管轄之下。台港航班每天十餘班次。大陸投資在靜靜地起步。
故事主角：名建智，從事塑膠加工業，公司在三重市。七十年代他是四十歲中小企業的強打者。
配角：名鳳英，蓬萊閣名酒女，年廿八。
話說當年建智兄因業務所需經常陪客戶在酒家裡應酬，亦常奔走在中南部材料廠。為人活潑風趣，雖然日語只是一知半解，英文尚未補習，卻能由小加工廠進入進出口業，足見敬業精神可嘉。常見他下午搭機返台，晚上十點在酒家豪飲，翌日猶能在扶輪例會中打哈哈，似乎是位無業遊民。原來公司業務均由其元配建智嫂一手包辦。不過數年遂有三重市擴廠之舉。筆者同期與她獲銀行貸款（年息高達15﹪）。彼此都每天工作十小時，每週七天。不幸翌年因心臟病突然病逝於廠內。而建智兄猶酒醉未醒，後來從家中跳起趕赴工廠急救時已回天乏術。留下兩子在中學就讀。
不久于北市昆明街「中華企管中心」受訓時，居然建智兄也出現，酒友重逢聊至深夜，始發現此君已奮發有為，自知高中程度在企業上等於零，開始補習英日文。放棄昔日外交接客工作，整頓公司組織，增設管理人才數名。原因是失去可依賴的元配，自己要接手一切，才知業務繁重，非舊法管理所能負荷。
正在此關鍵時刻，筆者奮力南下台中市建第二廠時，建智兄靜悄悄地在廣東東莞建他的第二廠，且在香港設聯絡中心。當年酒家女友鳳英竟是香港公司的主任秘書。見面時真是驚喜若狂，因為我也是她多年的客戶。
原來她已放棄了她在台北六條通經營非常成功的酒廊。也是建智兄的地下周邊企業。育有一女五歲，現遷居香港銅鑼灣。公司香港職員四人，辦理進出口及銀行業務。以她在台應付台灣醉客近五年的經驗，聽過多少人間與商場上的辛酸，管理這間辦公室是綽綽有餘。更何況兩三套帳簿系統的運作。人的可信度的重要是不言而喻。對建智的『用人』策略真是五體投地。
不久又聽她到武漢設立辦公室去了，如果要選台灣經營之神的話，我一定投建智兄一票。
有晚已近午夜，在香港酒廊裡，突然出現建智兄的司機，說公司的車子到了。於是我們散場，各自回各自的旅館。可知鳳英姐的管理制度有異於前人，畢竟他的年歲體力已非當年。去歲夏天在夏威夷，建智兄來訪，入境隨俗，穿短褲、彩色上衣與拖鞋，真是活見鬼！
泳池畔、熱茶、躺椅上，他始口吐真言。真的要百分百退休，時年已近八十，雙腳走路已不很平穩，更不是高爾夫球的料子。
且看此兩老輕鬆、毫無牽掛的談吐，果然回到當年的原味。
筆者：「如此打扮是內心裡期待輕鬆復原呢？還是已經改變了心態而用衣服來表達」？
「正確答案是正在追求解套；你當年不也是一步步放下的」！
筆者：「你的企業面大，組織複雜，一步步放恐要十年壽命的問題…」。
「老實講我已到了非放不可的場面，否則的確壽命都有問題」。
兩老聊天話人間長短，不覺已日落西山。長話短說、綜合報導：原來他元配兩個兒子均已成家各管理生產工廠。但鳳英也已六十餘，這些年來因為年齡的關係，只管財務。雖是大家庭，但元配的兒子與媳婦對許多事的看法不盡相同。終於讓各個公司的管理與財務獨立，近年來卻變成相互鬥爭的局面。原創辦人需不斷出面協調，更有股東對大家庭的管理方法有意見，何況世界金融與科技不斷在進步，形成多重壓力。
私人方面：鳳英自從正式與他結婚後，在公司財務、股權與家人（元配的兒子與媳婦）的爭戰，日益難以公平處理。總公司變成鬥爭公司，一切的指責均指向創辦老人。本來家醜就不便外揚，股東們偏要在外不斷放話，唯恐天下不亂。壓力天天加重，迫使他惡夢不斷，健康走下坡。小毛病也不斷。鳳英大權雖在握，但年齡與健康情形卻不樂觀，豈能靠她照顧。同居變成同鋸。放下擔子攜手旅遊也無法有共識。 
於是想到人間溫暖處，還有當年的酒肉朋友，假裝作遊客來訪，結局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讀者諸君：世間能幹、有天份的女人確實很不少，視環境與機會的配合。無論你要她扮演那個角色，她都一樣有出色的表現。酒女出身、只有高中學歷的女人，竟然能控制運作近廿五億的資產。本來我也不信，但親眼見到那位提拔她的創業者在泳池中與我的孫輩戲水，浮浮沈沈，狂笑不斷，就知道不是夢話聯篇吧！
友輩補充：酒家教育不下於企管專科學院，五六年來多少經營者的成敗故事，充滿在她腦海裡。所以她在商場上的反應自然有許多前例可循，而且都是現實的例子不是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