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頑童流浪記

 華人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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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結束，八成的馬尼拉市是一片瓦礫與焦炭，能食到番薯與竹筍是正菜，中間有點魚和幾片肉是加菜大餐。但美援多方面相繼到臨，百姓抬頭重整家園；父新回到昔日老板處，重操舊業，工作于華僑商報的印刷廠。我即工作于編輯部，白天採訪，晚間譯外電至深夜。這二年多的報業生涯，使我認識了不佑多少上層人士！上至政商界的翻身重建企業，中國外交界人士的智慧與外事運作。猛覺得人間生活的言與行，都有正反二面。暗地裡不能上報的故事，遠超過正面的重要與有趣。這些確是很好的小說資料，只可惜寫小說我無興趣，亦非好的謀生之道；就讓這些資料隨東流水，「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當年還是在有熱血正義感的年華，在我專用的特寫專欄裡，猶自以為這是報人應有的正義感，對事不對人，也不對政黨與金錢。終於種下他日被誣告為左傾人士之難。遣送出境，落難五年之久。

迄今在夜闌人靜中反省，時猶老淚縱橫。自問道：所謂何來？！是人生中值的堅持嗎？難道都沒有折衷的餘地以兩全其美？可曾聽到罵你死有餘辜的聲音？居然不考慮識時務者為俊傑！

只有你親眼看到雙親的淚水與哀怨！你願意你的下一代受到同樣的遭遇嗎！？

歐陽修的詩〈玉春樓〉：「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

換個角度，且看華僑商報當時總編輯，也是該報主人長庚兄，于事後五十餘年的著作報導。他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同事，現退休在加拿大。九七年他出版，「海外華裔典範─于長城」。第１１５頁段，「冤獄的來龍去脈」：

「三名與本報有關的青年被捕遣送台灣，可以肯定他們的身世與教育背應是右傾，因多年深美式民主自由教育影響，為強加之罪便是中國八年抗戰洗禮，富民族思想。

林華新與我一起長大，學生時代就很活躍！是力求上進有為青年。受誣告的原因是當本報宿霧市通訊員期間，因寫諷刺酸辣文章得罪人，﹝指僑領人物﹞。確因他是異常有幹勁的青年。主動策劃逮捕遣送赴台，不是來自台灣當局，最大可能是地頭蛇的駐菲國民黨人，配合美國在菲情治單位幹部的」。「台北當局和商報是沒有敵意或成見的，和我們過不去的是中國國民黨駐菲總支部內的地頭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