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球童的啟示

一九九○年間數度偕球友至故鄉中山高爾夫球場度假。對當地一頗清秀女球童彼此言談投機。故每次下球場都花點小費指定要她服務，沿途笑談不斷。她能操國語、粵語及她家鄉的土話，據云這是被幸運考取在此工作主要條件。她家住山後三里路之山坡小鄉村，有鄉祠堂卻無正式小學或醫院，每天得騎腳踏車四十五分鐘上下班。她家鄉話非常類似客家話，鄉人均不願與他鄉人通婚，全村人口不足五百眾，外出謀生人口甚多，但多能返鄉作「歸宿」之地，故同姓婚娶乃常事。如此偏遠之地縣政府也懶於聞問。至於其家族源流來自於何方，她無法回答，因為鮮有人詢問及，她只知大概是客家的一支流而已。

她年近三十，未婚。容貌與身材都頗清秀，曾在中山市當傭工三年，故能操流利國語及中山話、客家話。

問她為何尚未結婚？答案：「在鄉間的男人我看不起，出鄉來在外地的人看不起我。」

我深入一步：「明天我送你一台機器腳踏車上下班，我倆訂婚，但永遠只是訂婚，如何？」

「等我看到那車子再說還不遲。」

事隔五年餘，台商的工廠近百間已於球場的外圍村莊聳起，但那車子尚未運到。

據云這位少女的祖先是從北方南下的移民，落腳在這珠江流域兩岸的山區裡，建立了自己的世外桃源。若干年來都不願與外界亂世接觸，以求自身的和平與安逸。頗有陶淵明之風。

近十年台灣和香港的工廠林立，但所雇用的數萬員工多來自內陸各省，而本地粵人卻摩肩接踵到澳門去賭。足見這位小姐的故鄉世外桃源理應被淘汰。存在的原因也許是他們數百年來有他自己獨特的文化傳統，深信落葉歸根。

堅持個人的生活方式在自由社會裡自然是無可厚非，只是與時代脫節，尤其是醫療與教育，亦非良策。

相反的就是移民的風氣產生與流行。然此非我寫這篇文字的原意。只因我祖父是美國移民而已。此後我家五代人近百眾，均散居海外，且多持外國護照，也都能操華語懂華文。在台灣立足建業成家者只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