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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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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3 下午 07:35:18
老頑童的自白 鼓勵我寫類似自傳的人《華僑商報》主人于長城兄,迄已乘黃鶴去了十餘載!留下多年望風懷想的追思。他家三兄弟均已辭別人間;我家兄弟亦只剩我一人,也早已跳過「八十」的門檻。怎「唏噓」二字了得! 他對我的承諾言猶在耳,「我們將在《華僑商報》以特殊版面刊出。趁當年諸友好猶在人間,大家一起鼓掌。」那個「趁」字竟成了感傷的預言。 二○○五年冬,乘興寫了一「文老頑童流浪記」,並未公開發行,只在扶輪社總監宴會上當做「秩序單」。二○○六年春,就不斷有社友來詢問:「為什麼續集難產?你不知道有許多社友在期待嗎?」「拿來我替你許多社友在期待嗎?」「拿來我替你出書!」 內人說:「雖然你寫的文章我不會看,但子孫們有權利要知道祖輩的 過去!」 終於刺激了我重翻過去在台的拙作。更懷念半個多世紀前在菲國馬尼拉市《華僑商報》所發表的專欄稿:「危言」及「特寫」約八十餘篇,在岷市被俘時,全為菲律賓情報局人員搜走,做為誣告我「左傾」的證據,惜已下落不明。後至綠島受「新生訓練」期間的被洗腦筆記,復於八七水災時隨流而去,殊深感痛惜。現雖已白髮蒼蒼,尚幸腦袋猶未蒼蒼,記憶猶新。 退休多年,台灣政治早已今非昔比。精神上可謂之「悠哉悠哉」,加以對寫作的興趣不遜半世紀前在報社的日子,遂聊執筆重操「舊業」,讓記憶與靈感帶著我筆去上山下海,期待對後代猶有點剩餘價值,對扶輪社友的好奇也能有所交代。
被棄孤兒逆境創新機
一九五○年代,全世界在反共瘋狂高潮時,我被當局以資深左傾記者之罪名逮捕,並遣配來台洗腦,求「殺雞儆猴」之效。專機遣送來台後不久,我即被押入綠島受訓,四年多後釋放在台北市,舉目無親、身無半文。 父親終生「職員」生涯使母親「上無片瓦、下無寸土」的怨言,永記我心,讓土地與房屋猶如一盞不斷閃爍的警告燈,引領我奮鬥的方向。在一生奮鬥的過程中,家具生產事業固然是飯碗,勤勉與運氣決定品味與績效,然我對土地與房屋之機會到來都未輕曾易放過。上天也未曾辜負有心人,縱然銀行對我的協助並不熱心,因為我的身分是個經過綠島管訓的人,何況抵押品不足。故母親的怨言使我無法釋懷。 終於內心裡自然形成兩股「熱」,日夜腦海裡警告不能自暴自棄。 (一)事到如今,雖猶如無助的孤兒但也要振作鼓舞,「我絕不能再窮下去」這聲音不斷出現。這句話出自小說《飄》的女主角郝思嘉(Scarlett O'Hara)女士。她的勇氣與執著奮鬥不也獲致好的結局嗎?戰後她也是一貧如洗,沒有所謂悲觀與樂觀或政治,甚至自尊心都且靠邊站,只求生存。至於精神上的孤寂且等星期天到教堂去鬆一口氣,感恩我猶健在。 在我一生的挫折潦倒境遇中,《飄》這部小說有許多安慰與鼓勵,伴我達半個世紀之久。 當年自己覺悟身分是難民,求職無門,只好在台北市中山北路三段擺地攤賣美軍的台灣紀念品,充分利用我語言的優點。不及一個月,被台北美僑學校新校長Wayne W. Nesbit發現,遂被聘為美僑學校的總務長。自認翻身出頭天,也為難友們羨慕萬分。 (二)遂有勇氣於一九五七年碰到緣分結婚。內人亦非出自名門,更警惕自己:「一定要好好養活這個家,一定要讓小孩們活得比我好!無須吃我所吃過的苦!」 我絕非智慧過人,乃在命運與勤勉的道途上思維與流汗,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只要有利可圖。至於被政治誣告而落難入獄之恨且放腦後。
圖為二○○七年闔家歡,祝內人黃錦梅的生日於陽明山住寓。 前排左起:女兒林乃莉、女婿朱樹勳、女主人黃錦梅、我本人;後排左起:長孫林于舜、兒子林乃杞、孫林心梅、媳婦林許淑娟、孫林芬妮、孫林宜平。 「過街蟹,看你橫行到幾時」!婚後半年建一棟違章住家二十坪於台北市雙城街一小巷內;四十七年後的二○○四年,吾兒乃杞在夏威夷完成獨棟花園別墅兩座,各一百二十餘建坪,我則落實退休。 簡言之,這就是我的一生。這過程的智慧與勇氣的來源,出自兩個女人:我母親與我的另一半。雖然她們教育水準是小學,卻能輔導一位刻苦的大學生,直至中年時猶不傲慢自負,緊抱不動產之浮標勇往直前。 以上是我闔家圍坐吃飯時話題內容之一,結論是:要抬頭,但需放軟頸跟腰。但願它是個好的家庭教育課題。不敢期待讀者都同意,但願能列入參考資料內。
從時代教訓中汲取人生智慧
在這本書裡悲喜劇都有,就是沒有文以載道,也沒有政治思想之宣導或鬥爭。但我是活在二十世紀初的思想鬥爭漩渦裡,無可否認是無辜的受害者。時過境遷,轉眼已六十餘載。審思之:近一個世紀,它給我的教訓是什麼?
人生應保持居住的流動性,環境兩極化的政治鬥爭劇烈時,可避即避之,當時自認狡兔三窟。照樣喊公平真理正義,且鎮定地堅持,可不是西瓜靠大邊。如果沒有退路的安排,堅持要作英雄或殉道者的話,先考慮不要劣待家人,他們沒有理由和義務跟你吃一樣的毒藥,硬演唐詰柯德的角色。 我之所以能寫稿,得歸功當年在馬尼拉中正中學就讀時,莊馥昌中文學教授和黃其華教導主任兩人對我的罵與罰所融成。蹉跎半世紀,益覺珍貴與感恩。茲兩位恩師都已駕鶴西歸多年,「望風懷想,能不依依」! 本書整體的內容而言,寫作筆法與技巧受《飄》(Gone with the wind)這本小說的影響甚深。在美國內戰的煙火中,描寫愛人間的悲歡情節。讀者同時可感受到當時戰爭的真面目與人間情愛的溫暖。 我個人價值觀與內在柔性價值也是經多年風雨雕塑才成形,是那個年代社會、經濟與政治上下浮沉盪漾衝擊的必然結果,當然也有土壤與氣候扶植的因素。是正義公理或「歪義婆理」都不重要,當時社會的變化,觀念的搖擺,只是襯托出必然性而已。證明我不是純然的宿命論者,雖然我無法躲避或解釋我被命運設計擺佈的疑惑。
蹉跎半世紀,出書憶往昔
半個世紀後的二○○五年冬,扶輪社總監林修銘先生主動為我慶八十五壽,動員前社長十餘位,由謝德璋兄領班籌劃,聲勢浩大,且不許我參加任何意見,更不許過問預算分攤事。神秘如是,料將有更上層樓的演出。 果然當晚的確令我「不知天上人間」,得意忘形。事後看錄影帶更驚訝,竟與多位半裸美女遊舞於宴桌之間。積欠扶輪社友的人情債,這輩子都還不了。 在此時間我寫一篇「老頑童流浪記」,副題「半世紀的自白」,有下列幾句: 「不敢大膽說自傳,只祈滿足諸友好奇而已,也許令人噴飯,可一笑置之。」 「不敢以著作自豪。是娛樂文字,看完棄之,即皆大歡喜!」 末段:「謝謝你的耐心終於看完,可棄之,以免誤人子弟。謝謝!」
以上確實是一位八十五歲老者誠心的肺腑之言。不料半年後於扶輪聚會中猶聞有下列話語: 「是真的嗎?你沒有誇張那吃苦的過去吧!」 「那年代確有其事嗎?沒想到你竟有這份福氣享受到。」 「看到其中幾段我也流淚,但我先生卻懷疑你今日還這樣樂觀,嘻嘻哈哈,怎麼可能會有這段過去呢?」 「李卡度,你飽食終日,接下去呢?還有下篇才對!我們都在等。你婚前婚後的愛情故事比較好看,卻無半句提及。」 「就是因為沒有扶輪知識的說教,我們才喜歡看。……多一點嘻皮笑臉!就像你這張嘴臉!」 此乃激勵我出書的緣由。我非社會名流,亦無建樹可言,只是白髮蒼蒼執筆自娛而已,不敢以傳記自誇。尚祈諒察!但願讀者以「好奇」與「娛樂」之心情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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