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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hallenge

for the New Cent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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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ing Ethics

通過考驗

Passing the Test

A whistle-blower uses Rotary ideals to save the U.S. government billions of dollars.

秉持對四大考驗的信念，扶輪社員吉姆．愛德森克服困難，成功揭發大型舞弊案件

( 扶輪月刊2004/1 )

身為美國歷史上最大宗企業舞弊案件揭發人的扶輪社員吉姆．愛德森(Jim Alkerson)，回想起這段揭發舞弊的歷程，他從不曾覺得氣餒、遭到排擠或對自己有絲毫的懷疑。愛德森說，反而在一拖10年的訴訟期間，他常常經歷這些情緒起伏。

愛德森表示：「好多次我忍不住問自己：何苦來哉？」這位行事低調的會計師當初勇敢站出來指控兩家大型醫療機構──國仁健康集團(Quorum Health Group)和美國醫院企業(HCA)──在公司財務上動手腳。「有時候你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可是等你看到自己的小孩，你知道你說不定會因此失去工作、事業、畢生積蓄，以及你辛苦奮鬥獲得的成果，儘管如此，你很清楚一旦失去孩子對你的敬重，那是什麼也無法取代的。我知道等這一切過去，不論最後結果如何，我要能夠直視孩子的雙眼，告訴他們真相和誠信真的很重要。」

愛德森經歷的這場猶如大衛與巨人之戰，充分代表當代商業界每天都面臨的道德難題。美國德州艾倫市的艾倫日出(Allen Sunrise)扶輪社前任社長柯爾(Kevin Kerr)指出，「我認為每個大學生都必須研讀這個案例，因為每個人一生中都會有必須面對類似道德難題的時候。而少有人在事先做好準備或者具備一定的操守來妥善處理。」愛荷華州共和黨參議員葛斯里(Charles Grassley)表示在安隆、世界通訊、安德信、Tyco等公司紛紛因眾所矚目的醜弊案一蹶不振之際，愛德森勇敢站出來揭發不法情事證明了個人力量也可以帶動改變。葛斯里參議員大力支持聯邦法案「不實請領法」(False Claims Act)，愛德森正是靠著該法的協助於2003年獲得具里程碑意義的和解判決。

葛斯里說：「很多詐欺案都是起因於某人為所欲為，但是常常會碰上見義勇為的人甘冒生計無著之險，為所應為揭發弊案。」

愛德森所對抗的兩家公司就立即施展一連串手段，希望迫使他知難而退。他們花了數億美元研擬出一套複雜的訴訟策略，可是愛德森毫不讓步。如今他說，他所以能夠支持下來並獲得最後的勝利。靠的只有兩股力量：家人對他從不間斷的支持，以及他從扶輪的四大考驗中得到的慰藉。

愛德森說，四大考驗與企業信譽息息相關可謂恰如其分，因此特別具有時代意義。他建議：「我們扶輪社員所處的關鍵地位，讓我們可以有效帶動改變，一家一家企業慢慢來。良好的企業倫理無法靠政府立法來達成。它必須藉著實際營運企業、本身具備堅強道德觀念的個人才能辦到。」

在80及90年代末期，美國的醫療產業展開快速的整併。許多小型院所被大型醫療服務提供業者收購，後者藉著擴大業務量而實現大量獲利。聯邦政府所辦的醫療照顧(Medicare)與醫療救助(Medicaid)保險計畫則針對這些醫療院所提供之服務償付費用，而這兩個計畫都有相當的獲利空間。在蒙大拿州山腳下的白魚社區有一間規模很迷你的北谷醫院，在這波整併風潮中也成為被併購的對象。在原屬HCA事業部之一的國仁集團於1990年接掌該院管理事務前，愛德森在這間醫院工作了17年之久，擔任專職行政主管。

國仁集團進駐不久後，愛德森的主管開始針對醫療照顧保險計畫的請領帳務實施一套新的簿記系統。換言之做兩套帳，一套專門給醫療照顧保險計畫的稽核人員看，另外一套則標記著：「機密文件：不得與醫療照顧計畫稽核員討論或供其參閱」。

結果愛德森因為拒絕配合做兩套帳而遭到解雇。當地又是個人口不多，哪家發生什麼事都會立即傳遍的小鎮，驟遭解雇不僅令他震驚，更讓他顏面盡失。

更重要的是他覺得非常憤怒。於是在1993年初，他在蒙大拿州的巴特聯邦地區法庭提出一項要求取得罰金的訴訟案──也就是大家所習稱的揭發企業內募雇員申訴案(whistle –blower complaint)。一開始他只是想索回資方不當解雇所造成他損失的薪資與賠償金。但是當他進一步深入挖掘他被解雇的原由時，他發現大批文件顯示國仁集團與HCA這種兩套帳的做法不僅用在北谷醫院，原來在這兩家公司負責營運的數百家醫療院所內也都採取這套做法。

結果是聯邦政府每年被訛詐多付了數百萬美元，而這些公司的股價卻一路飆漲。愛德森知道如果他能夠找上美國司法部代他涉入此案調查工作，那他肯定可以打贏這場官司，因為根據不實請領法的規定，司法部的涉入乃是雇員揭發企業內募申訴案的關鍵要素。

「除非政府真正落實執法工作，否則任何杜絕詐騙弊案的努力都將流於徒然。」──吉姆．愛德森

不實請領法原先是在美國內戰期間由林肯總統簽定施行的法令，主要目的是為遏止許多不肖商人以高價售予北軍所需物資趁機發國難財的行徑。根據該法規定，凡檢舉成功之公民將可分享政府在勝訴後所收回之額，通常是總額的15-30%。

後來由於許多國防武器承包商海削軍方的消息登上媒體頭條，引起大眾極度不滿，使得國會在1980年代針對此法作出修正。一開始的時候，愛德森孤軍奮戰。他記得有一次到華府和司法部的人見面，並去查看代表這些醫療公司的三家法律事務所的狀況後返家的經驗。他說：「他們每家事務所都有上千位律師和龐大的資源。而我這邊只能靠我自己。」

司法部告訴愛德森，如果他能夠提出證據顯示這些公有普遍而深入的詐欺行徑的話，他們就會考慮介入。結果他花了5年時間獨力進行巨細靡遺的研究，並雇用私人律師協助處理國仁集團與HCA對他提出的反，然後在他被新聞雜誌節目「60分鐘」大幅報導後，司法部終於插手了。不過在電視螢光幕上曝光也加入艾倫日出扶輪社前，他曾經參與蒙大拿州白魚及迪龍扶輪社(並曾任社長職務)、愛達荷州的柏斯(Boise )扶輪、俄勒岡州的瑞斯柏(Reedsport)扶輪社。

他說：「我一直很欣賞扶輪社員的素質以及他們的良知操守。儘管當時我幾乎過著一種超現實的生活，我每天清醒的時間都用來討論企業舞弊和出庭作詣，但是參加扶輪午宴給了我一個疪護之所暫時逃離這一切。」

1997年，這個案子出現了重大突破。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在另一位醫療機構內部財會人員史靈(John Schilling)的通風報信下，突襲檢查35家由HCA及後來收購HCA的哥倫比亞保健公司所經營的醫療機構。結果他們查扣了14,000多箱的資料，其中包含諸多證據迫使HCA終於在2003年以3億7,600萬美元的代價與美國政府達成和解。在這筆和解金中，司法部分給愛德森、史靈及其代表律師總計1億美元。

據來自加州屬於民主黨的眾議員史達克(Peter Stark)表示，最精采的不是愛德森和史靈所獲得的大筆金額(其中大部份都拿來支付訴訟費用)，而是他們率先檢舉此一弊案後所引發的效應。HCA與國仁集團最後總計付了將近17億美元來擺平其後另外24件類似的官司，在刑事罰款部份也繳了9500萬美元。

究竟這個案子影響有多大？2000年時任美國衛生與人類服務部長的夏拉拉(Donna Shalala)指出，由於聯邦政府成功取締這起不法業者的案例，使得1996至1999年間的醫療照顧保險計劃的詐騙金額從230億美元降為120億。而自此之後更為這個聯邦省下數十數美元。

國會議員目前正評估各項方案來降低這類法令在應用於民間部門時提供給檢舉舞弊者的財務誘因。並限制其適用範圍。雖然愛德森也認為徒法不足以治行，但他說這類法令可與像四大考驗這樣的自發性標準來相互補強。

自1980年代中期開始，總計由個人根據不實請領法提出的訴訟案多達3,500多件，幫助政府從4件大宗舞弊案中直接收回超過50億美元納稅人的錢(其中檢舉舞弊者及其律師共取得7億美元)。愛德森也鼓勵司法部積極追查這類案件，即便是那些一開始看來似乎毫無破綻的案子也不例外。

目前在全國各地發表演說的愛德森說：「除非政府真正落實執法工作，否則任何杜絕詐騙弊案的努力都將流於徒然。」史達克也同意：「並不是每件案子一開始就很順利。他指出要杜弊案及的主要阻礙。」

他說：「我認為檢舉舞弊應該受到鼓勵，但是我們所處的社會及企業文化卻存在像軍中那種榮譽觀念，認為你不該把內幕抖出來。我覺得這是錯誤的觀念。」

史達克並譴責醫療產業所採取的戰略：攻擊「愛德森與史靈的誠信，而非傾聽他們要說什麼。」他說這根本就是搞錯對象。

史達克指出：「問題不是出在他們身上。問題是『聯邦政府』能夠發現究竟出了什麼狀況。畢竟這些公司跟我們多收的費用是來自納稅人的口袋，而且讓原本就已捉襟見肘的醫療照顧體系負擔更形沉重。」

對愛德森而言，這一切都可以歸結到四大考驗。他說，1990年代末期的達康公司熱引發一陣投機風潮，許多企業置重要的經營原則於不顧，並採用誤導大眾的會計做法，一切都是為了「貪」這個字。

他說：「我們應該深入那些出現不法行徑的企業裡。從執行長以降到秘書以上，他們必須知道公司期待他們說實話。他們應該知道自己可以檢舉不法情事而無庸擔心遭到解雇。」

不過愛德森也承認，知道實情是一回事，真正秉實以報又是另一回事，畢竟涉及風險太大，相信現在沒有人會有異議：愛德森的確通過了四大考驗，雖然這花了他10年的時間和無數失眠的夜晚。

代表愛德森與史靈的律師史蒂階．米格(Stephen Meagher)表示：「少有人能宣稱自己出庭做改變了所有美國人的生活。但愛德森絕對可以大聲說這句話，只不過他所經歷的壓力之大實在言詞難以容。為了說出真相，他付出了很高的代價。」 

作者：陶德．衛金森(Todd Wilkinson)蒙大拿州的柏茲曼(Bozeman)，擔任多家報紙及雜誌的國內通訊記者。